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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鳳回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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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泽侧身避开朝自己飞快袭来的弓箭—-此刻皇甫凉带领着士兵从殿外迎面走来。皇甫泽面色僵硬,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态。未等其反应~江雪晴便已亮出手中佩剑,手指轻抚剑刃,嘲讽般的语气说道。
“陛下方才还义正言辞的,现下却是这副模样当真贻笑大方。”
江雪晴的话成功的激怒了皇甫泽,并恶狠狠的看向江雪晴和皇甫凉二人,谩骂道~
“好啊!为了设计朕,可谓煞费苦心,布了好大的局呀!哼,朕早该想到凭你的本事儿,怎会如此轻易被杀。朕才是天子,你们想篡权夺位~做梦!不过都是乱臣贼子。”
“还不是你自己心虚,急切—-否则,即便挖了坑也得你肯跳才行呀!”
皇甫凉不屑的说道~
“御林军何在。”
只听一声怒吼,又见四下无人回应。皇甫泽顿时傻了眼,踉跄的栽了一跟头~好在身子撞到了烛台上才未倒地。脸色阴暗、凶神恶煞的叫喊起来。
“连御林军的人都被你给收买了…凉王真是棋高一招…”
“陛下错了,御林军统领顾言之~本就是我的人,何来收买一说。”
此话一出,更激得皇甫泽愤恨不已。把烛台推翻,夺过兵士手中的剑反将其杀害。
“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
顷刻间,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群黑衣人。两方人马缠斗在一起,皇甫凉、皇甫泽现下正在作殊死搏斗。大殿内弥漫着死亡的血腥气味,以及兵器碰撞所发出的阵阵声响。奈何皇甫泽不是皇甫凉的对手,所以很快便没了体力,被伤的惨不忍睹。却又不肯束手就擒—-“心想就算是死也要拉个人陪葬。”于是就朝江雪晴刺了过去,皇甫凉想要阻止,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担心的喊着江雪晴的名字。
眼看剑刃就要剌伤江雪晴之际,影觞扑了过来。把江雪晴推向一旁,以身替她挡下了皇甫泽手中的剑。“唔~噗!”等江雪晴反应过来时,冰冷的利剑早已穿透影觞的胸膛。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喷溅在影觞的衣衫、发丝以及身上。他的手握着剑刃,鲜红、炽热的血液顺着剑身嘀嗒…嘀嗒…的流到地上,仿佛都能溅起涟漪~江雪晴痴傻般愣在原地,好似周身一片漆黑。那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崩溃和失去……
“影觞~”
江雪晴悲痛的大声呼唤着影觞,随之便朝皇甫泽挥剑,重重的砍在了皇甫泽刺伤影觞的那条手臂上。接着~听到皇甫泽的哀嚎声。最后,兵士上前将其制服……
由于伤势严重,失血过多。影觞倒在地上,江雪晴哭泣着查看影觞的情况。
“哈~影觞,影~”
“属…属下,怕是不能再陪伴公主了。”
影觞颤抖着手为江雪晴拭去泪水,血迹浑杂着眼泪从江雪晴脸上滴落在影觞手上。
“胡说!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就这点小伤—-呜…呜呜呜!太医,快叫太医~”
此刻,江雪晴早已泣不成声,紧握着影觞的手,生怕他会离自己而去。
“日后属下不在,公~主要记得让人准备海棠饼。不然,不然公主生气、不开心时又该难过好久了。”
说着,影觞从怀里拿出一包用油纸裏着的兔子形状的海棠饼,塞到江雪晴手上,其中几块已然被挤得变了模样。江雪晴望着手中破碎的海棠饼,再也撑不出~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童般悲伤怒吼。
“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无恙。嗯~哈,呜呜呜…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我现在命令你给我起来~没有你我要这海棠饼何用,你不在了我这海棠饼又要给谁吃…”
“我们阿雪~笑起来最好看了,若是再哭就真成花脸猫啦!咳咳咳~”(阿雪:是影觞私下对江雪晴的亲昵称呼,正因影觞比江雪晴年长,又自小陪在江雪晴身边,看着她长大。所以,江雪晴亦视其为兄长,时常唤影觞哥哥。然而,影觞对江雪晴多少也有些倾慕之意,但因其身份自知不配,故而将此情埋藏于心。默默守护着江雪晴,唯愿她安好矣足。)
影觞一边安慰着江雪晴,一边又因身体原因咳血不断~~
“唔~呜!你喜欢我便笑给你看,你看啊!呜呜呜—-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你不能这么自私~”
江雪晴迫使自己笑出来,只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早已红肿的眼框里,清晰的能看出些许血丝。就在她笑的那一刻,影觞仿佛看到了幼时模样的江雪晴,那样的天真烂漫、不可一世……就这样在影觞对江雪晴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没了气息。
“阿雪,一定要幸福!”
影觞是笑着离世的,走的很安详。对他来说能够为自己所爱之人去死,此生无憾。
“啊~~影觞,你终究还是食言了。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吧!”
为影觞简单整理好遗容,江雪晴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放入影觞手里。此镯子江雪晴佩戴多年,早已有了灵性,其内侧还有江墨卿所刻的一个雪字。因悲伤过度,江雪晴手支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起身~还未行一步便昏了过去。皇甫凉从后面接住,江雪晴则顺势跌进皇甫凉怀中。
“雪儿?雪儿~”
此刻,江墨卿匆忙赶到,皇甫凉把江雪晴交由其代为照顾—-便转头处理朝堂之事。
凤宜宫~
此刻,卧榻上的江雪晴悠悠转醒,江墨卿坐在一旁照看。
“皇妹,你醒了!来~慢些。”
江墨卿小心的把江雪晴搀扶起来,靠在软枕上。为她拨弄凌乱的发丝……
“皇兄~呜…呜呜呜…”
看到江墨卿的江雪晴,仿佛成了一个无助又委屈的孩子。扑进江墨卿怀里,抱着他看似庞大的身躯,毫无掩饰的哭诉着。那一刻,江雪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江墨卿从未见到自己的皇妹这般过。他也知道相比他这个皇兄而言,影觞是陪伴江雪晴最久的,在她心里有着旁人无法撼动的位置。影觞的离世,可能要很久才会使江雪晴从中走出来。
“皇兄都知晓!但你现在这副状态,并不是影觞想看到的。打起精神来,不要让影觞的死变得没有价值!你还有皇兄,皇兄会陪着你~”
江墨卿安慰的拍着江雪晴的后背,希望她不要太过悲伤。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总要向前走……
“不~皇兄,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亲千临吗!”
江雪晴无奈摇头,回应江墨卿的话。
“雪儿,你~”
“或许父皇、母后是优秀的帝后,但作为父母他们真的不合格。七岁那年,母后做了盘蒸糕给正在御书房议事的父皇—-呵呵~但父皇却硬是污蔑我说那蒸糕坏了,所以他才没吃。可我从未说过啊,而母后就那样冷眼旁观,默许了父皇的行为。屋内几个大臣的议论……哈哈哈,我当时真恨不得以死来正明清白。后来我才明白,其实你究竟做过什么,是否有错在朝臣和百姓眼中根本不重要。因为,他们总不可能去置疑君王所说的话吧!而我刚好只是一个可以使他们躲避错误的一个话题罢了。我之所以长年腰疼,也习不了舞。是因为父皇用砚台砸在了我的腰上,故而落下了伤病。只因我做了自己喜欢的事~外人面前我们是尊贵、体面的皇子、公主。对父皇、母后来说,我们只是他们手中一个必须听话的提线木偶。只要稍微不合他们的意,换来的就是句忤逆不孝。可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呀!但这一切他们都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嘴上说着会尊重我们的意愿,让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结果哪一次不是用冰冷、嘲讽~的语气将我们所有的期待和希望弄得粉碎。那一刻,我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所谓的帝王心术。我最痛恨的就是旁人的诬陷和栽赃,但父皇却触碰了我的底线。其实,离不开我们的向来是父皇、母后,却总是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整日的虚寒问温,从未考虑过我们是否需要。不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为他们的不负责任,找的一个又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和理由而已。从那之后,我便开始将自己伪装起来,既然他们要的是听话、温婉、大气~的公主,那我就演给他们看。呵呵~这也是我之所以同意远嫁千临的原因之一。相比皇权而言,我们不过就是他手中可以随时交易的筹码。”
江雪晴怒极反笑,道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往事。悲伤中透着讽刺以及少许的愤恨,那种神情实再令人心痛又垂怜~
江雪晴依偎在江墨卿肩上,面容憔悴泪湿罗裳。
“无数个哭泣的深夜,没人知晓我心中的难过和压抑。是影觞抚慰了我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心。如果没有影觞,恐怕7岁时皇兄就再也没我这个皇妹了。渐渐的我开始习惯黑夜和孤寂,至少它们不会背弃我。可…就连这个傻子,我都护不住。最后还令他…”
听到这,江墨卿也早已泪如雨下。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就因自己是嫡子,身负国家和百姓的命运。所以自他记事起便没了自由,皇弟们都在玩耍嬉闹时,他却只能整日坐在宫殿里,翻阅批改着数不清的典籍和奏折。甚至都忘了自己也是个需要呵护,关心的孩子。就连自己喜欢的折纸,他都不敢去触碰,父皇的一句玩物丧志就足够摧毁他的整个童年。被这污浊的人世洗涤的早已没了当初的心志,也再不是那个目下无尘,寄情山水的江墨卿了。一时间~江墨卿竟也不知从何安慰起江雪晴,这个他宠到大的皇妹。俩人抱在一起,仿佛只有对方了解彼此的内心。他们就像冰雪和寒风般相互依存,相生相伴。
“皇兄答应你,决不会成为像父皇、母后那样。影觞不在了,皇兄却始终都是你的后盾,只要你需要,皇兄就会出现。”
“哈~皇兄,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有些账也是时候该清了。伤我的和害死影觞的人,我不会放过……”
江雪晴跟江墨卿的对话,恰巧都被殿外赶来的皇甫凉听了去。皇甫凉屏退了所有侍婢,静站原地若有所思~
天旋二十六年,皇甫凉即位,尊永初帝。改国号为定元,江雪晴册封皇后。大殿之上传旨太监正宣读召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帝皇甫泽……残害忠良、肆意杀戮,罄竹难书。今,凉王即位。特,下旨将皇甫泽从宗室祖谱中除名。连同废后一起,择日处斩。其余参于、拥立~跟随皇甫泽为虎作伥之人,一律严惩。钦此!”
诏令一出,满朝文武大臣叩首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炎因跟皇甫泽合谋陷害皇甫凉之事被问斩,大将军一职由傅熠兼任,傅瑾则因刺刹江雪晴而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入京。傅幽兰在知晓此事后一病不起,三个月后离世~傅谦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左都尉之职。
千临国,地牢~
“别来无恙!”
江雪晴一袭华服,来到地牢。看望如今沦为阶下囚的皇甫泽。
牢房四周阴冷潮湿,到处都是老鼠、蟑螂的踪迹。残破的墙壁上穿透过一束光亮,照进漆黑的牢房里。滴答滴答的水声落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如丝竹般,有规律的演奏出美妙的乐章!看到江雪晴,皇甫泽愤怒上前。刚扯到江雪晴一片衣角,就被锁链束缚。透过幽暗的光线,近距离来看皇甫泽的身上已经血肉模糊。许是受刑的原故,皇甫泽急促喘着粗气,恶狼般狰狞警惕的双眸瞪向江雪晴。辱骂道~
“你这个贱人来做什么?别来无恙,哼,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说的轻巧,只不知每当午夜梦回时,来虞国数千万将士的亡魂可会让你感到惊悚啊!我曾说过,能将你推上去,同样也能把你拉下深渊。”
“你,你…不可能,她已经…别想骗朕!”
听到这,皇甫泽已然八九不离十的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双手抱着头,自语着慌张且错乱~明明知道却仍不愿相信,那个被自己赐死的来虞国公主,曾经的三皇子妃不仅没死,还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那一刻,皇甫泽彻底慌了……
江雪晴走上前去,便被皇甫泽一把抓住双腿。模样凄惨的哀求道:“雪晴~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都是沈梦柔那个贱人做的,跟我没有关系。你放了朕,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雪晴”,从前这两个字由皇甫泽叫出江雪晴都觉得美好又动听,但是现在只剩下厌弃、恶心之感。
江雪晴抬手一巴掌,抽在皇甫泽脸上。牢房外进来俩了狱卒上前架起皇甫泽~
“昔日那个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三皇子,今日竟也会卑躬屈膝的摇尾乞怜。呵呵~当真好笑。回到从前?皇甫泽,你觉得可能吗?在你和沈梦柔合谋意图将我害死时,可曾想过回到从前……皇甫泽你错就错在不该利用我登上帝位,更不该同沈梦柔一起来害我。”
说着江雪晴从宽大如斗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
“给他服下~”
狱卒接过江雪晴手中的瓶子,便给皇甫泽强行喂了下去。
“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欠我的一分一厘你都休想逃过。听闻南疆有一秘术用鲜血豢养蛊虫,能让中蛊之人如同炼狱般煎熬。如此妙用自然得让你亲身体验,才不算辜负了这么好的东西不是吗!”
“你个毒妇,朕是天子你怎敢…”
许是蛊虫发作,皇甫泽周身像是被白蚁啃食一样痛苦难耐。
“哼,自招的劫数怨不得人。”
此刻江雪晴心中坦然,本以为会痛恨皇甫泽,但早已冷淡,甚至再也不会有所触动……
冲着狱卒交代完几句话,就转身离开。
“将人凌迟后,挫骨扬灰。”
“是,皇后娘娘!”
另一边,沈梦柔正在牢房大声叫嚷~
“快来人!放本宫出去,本宫是皇后你们凭什么关我。”
狱卒甲:“吵什么吵,给我消停点儿~”
狱卒乙:“我呸~还皇后呢!等你出了这大牢再说吧!”
狱卒丙:“就是,都成阶下囚了还猖狂。”
狱卒的话,可把沈梦柔给气坏了。怒目圆睁,面目狰狞且丑陋,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
“你~”
“拜见,皇后娘娘!”
闻声沈梦柔转头向牢房门外望去,只见江雪晴端庄、大气的朝自己走来。气质和修养更是与生俱来的~跟江雪晴一比,沈梦柔就仿佛跳梁小丑般卑贱到了尘埃。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哼,但就算你没死成,又如何!他皇甫泽当初还不是将你这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给遗弃了。哈哈哈~上天真是不公,你都死了居然还能让你复生。我拼了命才夺来的皇后之位,我所拥有的一切却又要因为你而付之东流……”
灰暗的牢房无一处干净的地方,沈梦柔靠墙端坐着,指着江雪晴怒骂。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所拥有的东西,哪样不是因我而得,包括你郡主的身份。我视你为姐妹,可你却设计害我。若不是我,你如今还不知在哪苟活,扪心自问我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听此番话,沈梦柔手撑桌面缓缓站起,跌跌颤颤的身子似乎一推就倒~
“不用在这假仁假义的说教,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以为自己有多高尚啊!呵,实则最是虚伪。凭什么你出生就比大多数人高贵,身处云端俯览众生。而我却只能是个庶女,处处小心谨慎—-我不服,我…不…服!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就算你能无事,你的皇兄可就没那么幸运啦!我早已飞鸽传书给父亲,只怕眼下来虞国已经易主,终究还是我棋高一招。哈哈哈~”
沈梦柔狂笑着,声音充斥整个牢房。狱卒搬来一把椅子,不知何时江雪晴手上多了封书信~江雪晴将信仍在沈梦柔面前,然后坐下。面容严肃、冷淡。
“什么~怎么会?这信怎会在你这,前日父亲还……”
此刻,沈梦柔脸色惊变,张着嘴眼睛瞪得极大。
“忘了告诉你,半年前沈氏亲族皆已抄家问斩无一活口。想想~沈千旭眼下正在地府等着与你相见啊!”(沈千旭,沈梦柔那不靠谱的父亲。)
“怎么可能,就连老天都要帮你。哈嗯~你凭什么,呵呵!”
沈梦柔已然疯魔,咬牙切齿神志恍惚。
“时候不早,也该上路了。”
江雪晴话音刚落,随行侍从便进入将准备好的鸩洒、白绫端到桌子上,接着麻利的退了出去。
沈梦柔望着桌上的东西心里一惊,错乱不安。怒火中烧的沈梦柔当场将毒酒打翻,满口恶意的诅咒道。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本宫是千临的皇后,你休想~江雪晴我诅咒你下地狱,不得好死!”
“我本就从地狱归来,大仇不报岂能心甘。早就手沾鲜血,又何在乎多你一条命呢!”
只见江雪晴转过身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眼前的沈梦柔如同泼妇般哭闹叫喊,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就连昔日身为皇后的威仪也都看不到。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若非她一念之错,跟皇甫泽一起害死江雪晴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终是沈梦柔内心的欲望和嫉妒使其作茧自缚……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来你们都清楚,仔细着小命不保。”
江雪晴轻描淡写几句话震慑住狱卒,吓得冷汗直冒。
“是~小…小的…明白!”
“哈~呜!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江…雪…晴,你不得好死~”
待江雪晴从牢房离开后,沈梦柔便被狱卒用白绫活活的给勒死了。沈梦柔死的时候口鼻皆流出血迹,脖子更是被勒的青紫,死状极为惨烈。
江雪晴走出大牢,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不觉腿软依偎在皇甫凉怀中。皇甫凉并未多问一句,只是轻柔的安抚着江雪晴~
“别怕,有我在。”
这一句看似寻常的话,此刻在江雪晴心中却有千斤之重。因为在她最狼狈、伤感的时候,纵然有诸多的疑惑—-身边的这个男人并没有追问,反而还安慰自己,这让江雪晴倍感温暖。也是那时江雪晴放下了戒备……
“嗯~我真的好累!”
江雪晴语气低沉的说道。
江雪晴紧闭双眸,双手牢牢抓住皇甫凉的衣裳。就这样,二人矗立良久直至江雪晴情绪平复。
是夜~星空密布,皎洁明月与之交相辉映,为寂静的深夜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城墙上~
“雪儿来啦!此处风大,当心着凉。”
皇甫凉贴心的牵过江雪晴冰冷的手指—-给其捂暖。江雪晴目光深沉,直直的看向皇甫凉~
“万家灯火尽收眼低,陛下得到了天下,拥有一切,可觉高兴。”
“为何这么问?”
皇甫凉清楚江雪晴绝非一般寻常女子,不单是见识和谋略,她所思所想都远胜于人。坚强、不服输…但却也敏感、脆弱…更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孩。从皇甫凉幼时初见到江雪晴的那一刻时,便已心动。所以,今后无论面对何种境况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守护自己心爱之人。
面对皇甫凉的询问江雪晴并未给与回应,接着追问道。
“倘若在皇位和归隐山林之间做出选择。陛下当如何?”
江雪晴的话无疑像是利剑一样,扎在了皇甫凉心上。因为到此刻,江雪晴都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或许是皇甫泽伤她过深,以至于她不再轻易信任别人—-可无论哪种,皇甫凉都做好了融化、温暖江雪晴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傻瓜,这天下都是为你而夺,若无你天下于我又有何用。”
皇甫凉将江雪晴双手贴近自己胸口处,紧紧抓住。一双温润、含情的眼眸望向江雪晴~
“我不仅仅是帝王,也是与你相识的念初,更是你的夫君……难道,我对你的情感雪儿当真感受不到吗?”
皇甫凉的话,从此刻深深印在了江雪晴心里。对着皇甫凉快速跳动的心脏,江雪晴有那么一丝触动。但皇甫泽的前车之鉴告诉自己,即使皇甫凉现下对自己很好,很爱自己。可有些事,还是应当有所保留。永远不要将希望寄托以及过分依赖于另一个人身上,这世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能相信的唯有自己……
江雪晴的头靠在皇甫凉胸膛,整个身子被皇甫凉宽大的朝服所包裹。江雪晴抬头望向皇甫凉~俯视城内的灯火阑珊。
“雪儿,我知道影觞对你的重要,朕感谢他对你的守护,往后余生由朕护你一世安稳。那日在大殿朕看见影觞右手食指骨节处有一道状似月牙的旧伤尤为突兀。”
皇甫凉上前几步,从背后将江雪晴抱住,撒娇般贴在其耳边私语~
江雪晴转过身来,与皇甫凉对视~
“阿凉,我似乎从未跟你讲过我名字的由来。”
江雪晴诉说着自己的过往,皇甫凉在旁耐心聆声。
“当时来虞国连着下了三年的风雪,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百姓更是紧闭门户,街上无一行人,整个皇宫皆被冰雪覆盖。我的降生竟使来虞的风雪顷刻之间骤停,绿意盎然、百草丰茂~恢复了生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祥瑞的福兆,我更成了他们口中的圣女。故而,父皇为我取名雪晴,意为雪止天晴、雪后初晴。亦因对母后的疼爱和我嫡长女的身份,所以备受宠爱。出生那日便被封为梓钰长公主,可只有我知道与其说是宠爱到不如说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权谋,因为外祖父的权势,父皇对母后相敬如宾……从此我的人生也注定不可能随性而活。我的身后还有百姓,以及必须要肩负的责任。”(梓:为木中之贵者。钰:宝物,珍宝之意。《五音集韵》中有记载:钰,宝也。)
“雪儿~你没事吧…”
江雪晴忽觉胸部不适,手指也隐隐作痛。右手扶在城墙石壁,左手紧抓衣襟。皇甫凉眉头深锁,搀住江雪晴焦急的查看询问情况。
只见皇甫凉取下厚重的披风,穿在江雪晴身上~待江雪晴缓缓站好,摇头回应皇甫凉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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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幼时怕疼,每次受伤影觞都会在他身上同样的地方划上一刀,只为让我不那么疼。还总说俩个人承担要比一个人痛好。而我右手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
江雪晴神色渐渐暗淡,带有微微哭腔。陷入过往回忆中~
定启二十一年,四月,春。
来虞国都城~
公羊老将军府上,(江雪晴母后,来虞国皇后公羊倾媶的娘家。)因得知祖母生病缠绵卧榻,江雪晴前去探望。不想竟跟工部侍郎的夫人发生了囗纠,俩人争执起来~江雪晴更是多次被其推搡、谩骂,扭打中江雪晴手指不慎被碰伤到骨头,手上还淌出鲜血。等到影觞赶来的时候,江雪晴倒在墙角处,裙摆及地上都沾染、蹭有血迹……(这位敢对贵为公主的江雪晴大大出手的工部侍郎夫人,正是江雪晴的姨母,皇后公羊倾媶的嫡亲妹妹,公羊府的二小姐公羊倾娆。自幼嚣张跋扈惯了,再加上其夫家荆氏三代皆立于朝堂,关系盘根错杂。又有个做了皇后的嫡姐,谁碰见了都无不礼让三分。并且,老夫人也就是江雪晴的外祖母还最偏向于她,犯了什么错事都总不管教、劝说,只是一唯由着她的性子胡来。捅了天大的祸,也给其收拾。养的是骄纵、任性~所以越发的目中无人,极尽猖狂。)
“你个小王八羔子,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干什么,让开。别推我~”
“你还想去那,给我老实侍着。”
“哐—-哐!”
由于公羊倾娆不断推搡江雪晴,导致其常常心绞痛,且手指上的伤口因过于严重而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事发当天房内仅有江雪晴、公羊倾娆以及老夫人三人。然,江雪晴的外祖母目睹了全过程,却昧着良心的帮公羊倾娆说话。起初还说没有看见,后来又说江雪晴的伤是自己造成的,跟公羊倾娆没关系。并对公羊倾媶颠倒黑白,害得江雪晴被大骂一场,从此母女离心,再不亲近。江雪晴的母后总是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做事从不三思后行。自己看不明白的事~江雪晴劝了很多次,仍按自己的想法行事,我行我素。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脑子,总被些心机深沉之人戏弄。却总将错怪到江雪晴身上,对公羊倾媶来说江雪晴为她着想而急于心切,都只是任性胡为,狂妄刁蛮。说来可笑,明明江雪晴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梗桔处。但公羊倾媶宁愿相信自己认为的谎言,也不愿信任江雪晴的一句实言。渐渐的江雪晴不在规劝,毕竟多说无意,因为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信你的人,纵使铁证摆在面前,也依然会毫不犹豫的信任你。而不是跟着外人一起指责、谩骂甚至诋毁你……或许这才是皇家,注定猜忌、勾心斗角、满目疮痍~~
因为当时江雪晴的父皇还需公羊家和公羊倾娆夫家荆氏的权势帮衬,故而未曾追究。只是让年仅十岁的江雪晴独自承受下了所有的委屈和伤痛,也无人关心江雪晴的心情和伤势。唯有影觞在她身侧,懂得、明白她的感受……
画风一转清冷的夜晚,凉薄的寒风把江雪晴拉回现实~
“自那之后,我便再未踏足公羊府一步。直至外祖母病逝到出殡,我都没有露面。也再不敢受伤,因为在意你的人会难过,而不关心的人只会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还会觉得麻烦。世人说我冷漠、寡情~但我无愧于心。至亲尚且如此,何况其他。”
江雪晴字字珠玑,每句话都在滴血。就仿佛是将她的伤口又一次的揭开,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压的她快要窒息。
接着江雪晴冷笑着,已然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呵~因为这件事,父皇罚我二十杖以此给天下、给万民一个交代。是影觞替我挨了~哈哈哈……他身上三百零一道疤痕,皆因护我而伤。这个傻子总是以我的喜乐而开心,以我的忧愁而难过。命都搭给了我,是不是很蠢!”
此刻江雪晴的心情早已歇息底里,强压着情绪做出一副镇定自若、平和的模样。听着江雪晴的话,皇甫凉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江雪晴有些陌生。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才会使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变得这么成熟,成熟的可怕又让人心疼……
皇甫凉握住江雪晴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想哭就哭出来,朕的肩膀随时都是你的依靠。”
皇甫凉的话虽是如此,但江雪晴并未掉下哪怕一滴的眼泪,只是换了种状态跟语气低沉的话语说道。
“你知道吗,其实父皇根本不喜欢孩子—-不过是为了传承,避免后继无人愧对先祖罢了。这是他和内阁大学士闲谈时亲口说的,而我就躲在御书房的屏风后~最适合登上皇位的应是二皇兄,权衡利弊,筹谋算计样样都是帝王风范。但他并非嫡出皇子,所以呀!父皇派他戍守边塞,无诏不得回京。就在二皇兄赴往边塞的第五年,便因虢施国进犯而死于战役之中,而一切皆是父皇的手笔。或许这就是帝王权术,注定无情无心……皇兄也好,我也罢。终抵不过父皇那颗对皇权势利所执着的野心。我们更是他手上待价而沽的物件。呵呵~我的人生已然如是,我不想将来~”(虢施国:滋扰来虞国的边垂小国,骑兵甚为强悍。有“蛮猊勇士”之称,近几年还算安稳。二皇兄:江雪晴的庶皇兄。名唤江孺言,生母黎妃。)
其实,江雪晴还有一句未说出口的话:“天家薄性”。对江雪晴的父皇、母后来说更像是只注重名利的商人,凡事皆于之挂钩。他们在江雪晴面前提起最多的,也都是怎样的去权衡利弊。从前,江雪晴不以为然~但现下江雪晴不会再轻易去相信任何人。对江雪晴来说他们只是君跟臣的关系,就好像臣子必须对君王的命今服从一样……
“你不懂,从小什么脏的、臭的—-他们~都能赖在我身上,呵呵!时间一长我也不屑解释,你知道他们的嘴脸有多让人绝望。哈哈哈~因为有影觞所以他们的存在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他们真的不配做父母……”
月光下,皇甫凉看到江雪晴眼角浮现的泪珠,心中一紧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
今后有朕在,定不相负…我心非石不可转也…
话还未说完,只见皇甫凉身子倾斜迎面朝江雪晴压来靠在她的肩上,像是孩子撒娇又带着一丝委屈般的搂住江雪晴。此刻江雪晴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未见过皇甫凉这副样子。刹那间觉得惊诧,不~应当是错愕才更为贴切。
“阿凉?你~”
许久,江雪晴动作轻且缓慢的环抱住皇甫凉,语气小心的出声询问。
“雪儿~朕同你讲个故事吧!”
皇甫凉神情幽怨,紧抱着江雪晴不肯撒手~
“瑀国弱小无力自保,只有依附周遭势力强大的千临国。为了能与千临国邦交,瑀国国君将自己最小的公主送往了千临。公主靠着美艳绝伦的容貌,很快便捕获了千临皇的芳心。一入宫便封为妃,颇受宠爱。次年公主诞下麟儿,随即晋升贵妃。本以为安泰祥和之时,千临皇竟下令攻打瑀国,那场战役持续了三个月。城内无一人生还,血染整个国都。”(瑀国:皇甫凉生母钰贵妃的国家,现已灭国。瑀国就此改为瑀城,列入千临国的疆土之一。)
“陛下~说的可是钰贵妃!”
皇甫凉从江雪晴身上移开,双手有气无力的搭在江雪晴肩膀处,声音粗哑的回应江雪晴~
“母妃的笑容像出水芙蓉般美好、恬静,可自那时起母妃再未展颜。苍白的脸上挂着哀怨的神情,就连对朕也是日渐疏离。因为一看到朕~母妃就会想到父皇,想起父皇屠戮了自己的母国—-有段时间,母妃看我的眼神都是冰冷刺骨的。最终,母妃怀着恨意和自责离开人世。”
“我想…钰贵妃是爱陛下的,虽然…但钰贵妃始终都是陛下的母亲。或许,灭国的打击让她无法承受,可陛下也是她满怀期待所生下的……”
江雪晴轻拍皇甫凉脊梁,柔声细语的安抚、宽慰道。
“真的?母妃不会恨朕~”
“当然。”
听到江雪晴给出的答复,皇甫凉婉若受到褒奖的孩童般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透过月光洒落的光芒照射出来的是稚嫩和灿烂~从而往袖中掏出一对玉佩。
“母妃性命垂危之际,将此物交给朕。说日后若遇心爱之人便将其交付于之,玉佩合在一起就能恩爱两不疑,携手共白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孩子吧……”
言罢皇甫凉把江雪晴抱进自己怀里,未等其察觉江雪晴整个身子便已埋入皇甫凉宽大的身躯之中。皇甫凉所说的正是江雪晴方才没说出口的话~
群星密布,即使是深如寂静的夜晚亦如白昼般光亮耀眼。
酉时,三刻~
来虞国,凝恢殿内仍旧烛火明亮。江沫冉正对着一串珠链发呆,正在此时整理、收拾好床铺的侍女走上前来轻声道。(除江雪晴外,来虞国的公主皆随其母妃居住在一起。)
“明日就要启程前往笠光和亲,路途颠簸养足精神才是。”
侍女的话将恍惚中的江沫冉拉回,冲其无奈苦笑。
接着侍女看到江沫冉手上通体浅粉透亮的珠串,开口道:“这珠子好生眼熟,奴婢瞧着似是梓钰长公主送您的那条。此前您说不喜这珠子的颜色,随手放置到了别处。后来也不晓得在何处,公主怎得又找了出来~”
“不过是翻找旧物时碰巧看到,有些睹物思人罢了。”
“哦!这样呀~”
“行啦!你也下去休息吧,明日还要随我一同前往。许多繁杂琐事,仍需你去处理应对。”
“是,奴婢告退!”(杏儿:江沫冉的贴身侍女,来虞国,菳州人士。因江沫冉的母妃生前对她有恩,所以自小便服侍江沫冉身侧。为人机灵、沉稳~深得江沫冉之心。)
“若有的选,我定不会就这样嫁了。想来~皇姐当时的心情,也如我此刻一般吧!”
江沫冉躺在床榻上,蜷缩着本就弱小的身躯。泪水时不时地滴落,顺着微红的脸颊将枕头打湿,就这样哭的累了就熟睡过去。
秋日里风本就清凉,到深夜更甚。城楼的风愈发冷冽,吹得人直打寒颤。裙摆也因此在空中摇摇欲坠,翩然起舞。
“朕幼年便常见母妃叹气、哀伤……朕不想将来我们的孩子也如此,况且妇人生产就像踏进了鬼门关一样。朕宁可不要孩子,也绝不要雪儿受一丝伤痛。你愿陪朕一起看尽这盛世繁华吗?”
江雪晴怔住了,面对皇甫凉的话既欢喜又忧愁。喜的是:皇甫凉同自己的想法一拍即合,肯为自己着想。的确,江雪晴不想要孩子的原因不仅是为了影觞,也不完全因为怕痛。更多的是抚育一个孩子所付出的精力跟心力~是无法去衡量的。种种因素决定着孩子的将来是成是败,她不愿去为了个孩子而丢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忧的是:皇甫凉或许不会如从前般了。在其位,谋其政。从皇甫凉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便意味着事物都将改变。毕竟,人都是会成长的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
面对皇甫凉江雪晴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故作玩笑似的调侃道。
“才不要呢!自古帝王后宫粉黛众多,佳丽三千的。这样说来我岂不是很亏~”
“那为夫便自此虚设六宫,再不纳妃妾,今后只雪儿一人。”
“话别说的太早,所谓月满则亏。陛下如何能确定只我一人?况且,几十年的岁月光阴若日日都对着一张脸,陛下就不会觉得厌烦吗!”江雪晴冷冷说道。
此时皇甫凉的手放在江雪晴肩膀处,随即擦过发梢。对江雪晴来了个“摸头杀”~言语道:“又在胡思乱想了,若你觉得嘴上说的没有诚意,那我便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所以,雪儿可否收下这玉佩。人生很短,余生我也只想同你一起度过。”
闻言她似是魔怔般,夺过皇甫凉手中的玉佩朝他大声喊道。
“皇甫凉,我警告你若是以后你敢负我的话,我就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后半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不会,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这辈子你只能在朕身旁,哪都不能去。”
言罢,他扶上她的脸颊一通热吻~刹那间皇甫凉体温升高,心跳也尤为的快。横抱起江雪晴朝寝宫方向走去,此时空中下起了丝丝细雨。“滴答—-滴答!”掉落地面形成水印颗颗分明。宫道上江雪晴被披风包裹严实的缩在皇甫凉怀中,由他双手支撑着整个身体。皇甫凉小心抱着江雪晴加快脚步~雨水沾湿了皇甫凉身上的衣裳,但江雪晴却滴雨未沾。
只那一刻,江雪晴脑海中想了很多~
傅家的地位权势、皇兄以及整个来虞国—-是我在皇甫凉面前得以任性、高傲~的资本。什么情爱,终究也会被流逝的时光所冲淡。父皇你到底还是没有认清楚现实,天下间不过都是场交易。百姓们辛勤劳作奉养君主,使其光鲜亮丽。同样,君王也必须庇佑百姓安宁祥和。说白了不过皆是换取最大化的利益罢了。可你的自以为是、偏听偏信……使你落得惨不忍睹的下场,若非你处理朝政用人为亲,又怎会让人有机可乘。当年要没有太傅跟皇兄急时带兵将其擒拿,只怕来虞江山早就被他人颠覆。在江绍眠砍下~头当球踢时,您可曾有片刻悔悟!呵,父皇您这一生从不肯承认自己的过失,说的好听,不过都是假仁假义。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还有虚无的权势钱财以及日渐膨胀的野心。从小到大你只会责怪我们的无能,为什么没能为你获取更多的利益。就连每次受伤都不敢让你知道,因为你只会无休止的指责、埋怨,跟本就感受不到丝毫的关心。在你心里我们只是外人你防备着母后,跟你十多年风雨同舟的妻子,防备着我们。却心甘情愿的把命交给一个堂弟。呵,何其讽刺。否则晚辞也不会早夭,就连晚辞出殡那天你都怨怪责骂不休,让她去后亦无法安生。从那日起我便明白,我们的死活对你跟本不重要,你的自私、虚伪、吝啬对权势地位的快感才是你比命都在乎的。你就好好为犯下的罪孽忏悔吧!你总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旁人也做不到,也不能做到~对了,二皇兄也是被你亲手舍弃的。当年二皇兄为何会身死于那场战事之中,您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百姓面前您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朝堂上众臣的施压、弹劾~大气不敢出,甚至不敢反驳。一回到后宫,便将所有不满跟怨气撒在了我们身上。哼!历代君王做到您这份上也真算旷古奇闻,说白了就是个怂包。您自负了一生,错了太多—-绝不会像您一样,谁若欺我纵然鱼死网破,也定不叫其快活逍遥,有些人和事还是物尽其用的好。(江绍眠:江雪晴父皇的堂弟,皇族宗室之子。为人好大喜功,嗜酒如命极其贫财。仗着有君王的信任狐假虎威、横征暴敛,在百姓身上搜刮了不少钱财。时间一长胃口见大,不满足于屈居人下。暗中招兵买马,招揽势力起兵造反。晚辞:来虞国三公主,名唤江晚辞。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生的花容月貌。因体质娇弱承受力差,又自小患有心疾。在十岁那年被江雪晴的父皇怒斥之后,郁结于心突发心症而亡……)
回到寝宫,皇甫凉大步走向卧榻温柔的将抱在怀中的江雪晴放下。还未等江雪晴反应,皇甫凉便以三下五除二的速度褪去了二人的衣裳,朝江雪晴欺身而上。
屋内的烛火显得格外亮堂、喜庆~
此刻,透过窗子隐约能听到簌簌的雨声。帘幔中浮现俩人依偎、缠绵的身影…
男人宽大的身躯把女子紧紧压在身下,一夜风雨~只闻男人疲惫的粗喘息气以及女子发出的阵阵**声……
次日,清晨~
阳光从窗内照射进来,寝殿内宽敞、舒适的床上正熟睡着一对男女,而衣裳则凌乱的散落在地。几个宫女、内侍在门缝外朝房内张望,并小声窃窃私语。
“瞧!咱们陛下和皇后娘娘真是恩爱~”内侍轻声说道。
“这还用说我们王妃最是贤淑、貌美不过的了,且胆识过人眼界非凡。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于之相提并论的,哦!如今应当称皇后娘娘才是。”采薇附和着身边小太监的话,一面带着崇拜又有点自豪的语气说道。
“可不是嘛!皇后娘娘出身显赫,乃前大将军之嫡女,现将军嫡妹。其庶弟今年高中进士也在朝中任职,还有个当侯爷的外祖~自然是母仪天下的命。”
“唉!你们听说没~废帝的废后其实是来虞国前任丞相的庶女,其母只是大夫人的陪嫁婢女,后来爬上了…这才有了她,一直不受待见…幸得长公主救下,才脱离苦海。封了郡主,又将其带来了我们千临,谁知她竟忘恩负义和废帝早就勾搭在了一起,还封了妃。不久长公主便病逝,而她这才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后。传言,长公主就是被她害死的……”
听着太监讲述的故事,陌晚听不下去了。气愤说道~
“真是咎由自取,这种人千刀万刮都不为过。”
另一边,萧洵匆忙赶来像是有要事同皇甫凉商议~
“萧统领来啦!奴婢这就进去禀告~”
此时,江雪晴跟皇甫凉早已醒来。由侍女伺候梳洗完毕,萧洵进入殿内。(萧洵:皇甫凉的亲信,左膀右臂~担任禁卫军统领一职护卫皇宫安宁。)
待朝局稳定,江雪晴派兵把影觞的遗体运回了来虞国。江墨卿感念影觞为江雪晴所做,又因其三人一同相伴长大早就亲如手足。如今影觞为护其妹身先士卒而亡,故追封影觞为熤王,冠以江姓,灵位入皇室宗祠世代受香火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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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宗祠~大殿上,江雪晴身着一袭绣有梨花暗纹的浅粉衣衫出现。(那是影觞最喜欢的颜色,连发髻跟佩戴的钗环都是少时的式样。)走到影觞的棺木面前,伴随着“砰”的一声江雪晴跪在地上~
“你这一生,都在保护我。明明你我相识最早,陪伴最长。呜嗯!你的心意我亦清楚…却…若有来生,换我寻你可好。”
随即悲泣声传出,江雪晴身体抽搐的朝影觞灵柩方向望去。眼神中流露出的伤感和愧疚让人崩溃,许是自幼的相伴之情让他无法释怀。仿佛昨日他们还说笑打闹,怎得今日就是这般情形。如果可以江雪晴宁愿不重生,也不要影觞为自己牺牲。可眼下木已成舟为时晚矣,发生的事又怎会改变。如今江雪晴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这样才不辜负影觞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影觞哥哥,一路走好。”
说着江雪晴向影觞的棺木,依照来虞皇室礼仪行以大礼。
眼看到了出殡的时辰,江墨卿上前把江雪晴扶起。(膝盖和地板的接触,使江雪晴稍感不适,麻木酸痛让江雪晴身子微颤。)
“可还好?要不休息下。”
江雪晴只摇着头并未作声,江墨卿接着说道。
“原本打算在皇陵选出个清静之地安葬影觞,不只你意何为?”
“皇陵那种充满血腥、肮脏、冰冷~满是阴谋的地方配不上我的影觞。”
江雪晴眼眸坚锐、深沉中添了丝幽暗神伤。下意识抬头望向棺木~
“岐苓山,他曾说过喜欢看那里的四季变换云卷云舒,更喜见过抚琴的模样。想来葬于此处,他也会感到开心。”(岐苓山,来虞国最高的山峰。足有七、八丈之高。)
“好,都依你。”
安葬好影觞,江雪晴来到雪阳宫曾经在来虞国的寝殿。一草一木,陈列的摆设器具连同焚烧的薰香皆和从前一样,却也并未住人。(熟悉的场景依旧如故,故人却再也回不来了。)只按排宫人日日洒扫~空闲时江墨卿也会进来坐坐,回忆往昔就好像江雪晴并未离开似的。
她在一棵梨花树前停了下来,手放在上面望着开满花朵的枝干呆呆愣神~(这棵梨花树位于雪阳宫后殿偏院处,虽然江雪晴对花粉过敏,却喜梨花盛开飘落之景。故,移栽了这棵梨树。此前江雪晴常会在长廊卧于软榻上,由影觞陪着赏四季景致,煮酒烹茶品其滋味。)
“今年的梨花,开的格外姣好。往年你跟皇兄总要喝上好几坛呢!呜呜呜…傻子~你个傻子…以后再无人为我梳发,也不会有人唤我阿雪了。”
江雪晴记忆中~
“这发髻真好看。影觞你也太全能了吧,不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还有糕饼,做的也是一绝。唔~都把兰香、柚橘的活干了,她们倒是可偷懒啦!”
那时的江雪晴还是年少模样,活泼天真~纵使用尽天下美好的词来形容都不为过。肉肉的小脸嘟着嘴—-甚是招人喜欢。淡雅柔素的粉衣,略施粉黛便足够惊艳于世。
“好啦!公主快看今日戴什么发饰?”
影觞放下梳发用的篦子,为江雪晴挑选头饰~
“哼,我不是说过嘛!无人时唤我阿雪,怎么又忘啦!”江雪晴声音软糯清脆动听,弄的影觞招架不住。
“我们阿雪最乖了……”影觞嘴角上扬说道。
“就戴这支钗吧!我记得第一次戴影觞你看了好久呢~”
听到此处影觞不禁脸红起来,就连心跳也飞快上升,他清晰的能听到“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公~公主方才说…因为我喜欢,所以才戴的…
此刻的影觞影像是受了表扬而兴奋~亦或是得了心爱之物而开心。是的,他喜欢江雪晴更深爱着她。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像哥哥对妹妹般的守护之情。他们是主仆,却又胜过亲人。更像是灵魂契合的伴侣,拥有且信任着彼此。
“影觞你笑起来很好看,所以你要多笑笑~疑?怎么脸红了?原来,影觞也会害羞。”
影觞尴尬的支支吾吾,掠过江雪晴手上的凤叠琉璃攒珠钗给江雪晴戴好。透过境子江雪晴欣赏着自己的发饰妆容~(凤叠琉璃攒珠钗:是江雪晴降生时,先皇命人耗时一月制作而成。上面的每一颗琉璃珠大小均匀,色泽明亮。都是由人工亲手镶嵌上去的。)凤叠琉璃攒珠钗,儒雅又不失俏皮很合江雪晴的气质。
“哎呀!上巳节时辰到了,影觞快走。”
说完,江雪晴拉着影觞便冲出宫殿,朝宁寿宫方向走去。(宁寿宫:皇宫举办各种宴会的地方。)
“阿,阿雪慢些,当心摔着。”
“啊~~啊”
影觞话音未落只听“啊”的一声,江雪晴被石子绊倒~亏得影觞眼急手快将江雪晴拽入怀中,一个转身,用己身做盾牌压倒在地面才避免了江雪晴受伤。
“公主没事吧!可有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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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影觞你呢?刚刚摔那一下,肯定疼坏了。都怪我,我要不跑影觞也就不会~”
“公主不必担心,属下无事的。”
“真的?”
“嗯!”
影觞看出江雪晴的自责,笑着摸了摸江雪晴的额头安慰道。
宁寿宫~歌舞升平,热闹非常。
给帝后行过礼,江雪晴来到自己的席位。同时,也与江墨卿的席位紧挨着~
“皇兄安好!”
“皇妹姗姗来迟定是花时间在这发髻上了,快看看皇兄给你寻的礼物。”
“嘿嘿~还是皇兄疼我。”
江雪晴欢喜接过江墨卿手上的锦盒,查看起来。盒中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制兔子,巴掌大小,可放于室内当摆件赏玩。
江墨卿饮一杯酒水,拿起手边折扇一边扇动扇子,一边满眼宠溺的看向江雪晴。
“好可爱的小兔子啊!”
“瞧,好好个侍卫硬是被皇妹你变成了火夫,这做菜的手艺可比御厨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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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皇兄坏~影觞是我的,休想打他注意。话说皇兄也老大不小了,听闻上巳节过后父皇就要给皇兄娶太子妃了,嗯~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
江墨卿心中一顿,用扇柄随手朝江雪晴脑袋轻轻敲了下。
“还好意思说!倒是你整日里跟影觞腻在一起,我看向父皇请旨许你二人成婚,从此兄弟变妹夫岂不倒好。哎呀!你这性子也就影觞迁就你,任你娇纵胡来换了旁人为兄还真不放心呢!”
“皇兄~”江雪晴声音透着害羞跟开心,当听到影觞的一番言语时又显得格外失落。
影觞急切的连忙解释道:“太子说笑了,影觞何等身份怎敢高攀公主。属下只求岁岁年年陪伴、护佑公主身侧即可,不敢有甚非分之想。”
那时的江雪晴对影觞多少是有些心动的,毕竟朝夕相处多年,若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只是影觞的身份以及她身为公主的职责—-况且,日后她也定是要远嫁和亲的,纵使不和亲作为公主也注定无法嫁给心爱之人,无可奈何又难过的道了句:“影觞就是个榆木脑袋。”
言罢,江雪晴气鼓鼓的拿起桌上糕饼塞进口中~
一旁的江墨卿看出了江雪晴的小心思,故意说道。
“哦?是吗?”
“当然啦!都怪皇兄,这兔子不好看,糕点也难吃。”
江雪晴强忍泪水,压抑心中的不满。将咬了一口的糕饼扔在一边,斜侧着身子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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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皇妹还说兔子可爱,怎么这会儿~好了好了。皇兄错了,皇兄那有上好的青梅佳酿,再配上蜜饯果子最有滋味了,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哼,谁稀罕!”
席间江雪晴不断举杯饮酒~影觞将其扶回寝宫时已是微醺状态。
“公主躺好,属下去准备醒酒汤~”
影觞把江雪晴放到床上刚要转身离去便被江雪晴拉往,扑倒在影觞怀里。拽住衣领,凑近影觞在耳边轻声说道。
“我没醉~就喝了些果酒,才没那么容易醉呢!你不许走!”说着,此刻江雪晴醉意正浓脸色绯红搂住影觞脖子。
“属下不走便是。公…公主快停下,当心摔着…”
“有你在,才不会摔着。嗯?不对,方才席间你为何那样说~”江雪晴愤怒中带着小脾气奶凶~的质问道。
“属下~”
影觞转我头去,不敢直视江雪晴的视线。
“看着我,难道本公主还配你不起!”
“不是!公主如瀚海明珠何其尊贵,便是捧在手心亦怕化了—-属下一介布衣,身份卑微怎敢~”
不等影觞说完,江雪晴一个热吻印在影觞薄厚适中的唇上。
“不许胡说!影觞是这世间绝色,在本公主心里无人可比。因为有你,我的世界是缤纷绚丽充满乐趣,而不是晦暗无光。本公主喜欢的是影觞这个人,却并非是显赫、滔天的富贵王侯。所以,影觞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属下喜欢公主,不是因为阿雪是公主,只因阿雪是我想守护一生的人。”
“哈~呼!”
“嗯?睡着了吗?”
“影觞,我们像这样一直在一起该多好。”
江雪晴坐在地上,身体斜靠在影觞肩头双手紧紧抱住影觞。
“属下何尝不想,只不过~”
影觞方才的话,其实江雪晴都听见了。故,以至于后来江雪晴回想起来总是意难平~
日头浓郁,光线照射映在树枝上。江雪晴身子靠在树干,手放在胸口双眸闭合。
“放心!你的阿雪不会再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我会照顾好自己。”
泪水从江雪晴眼角滴落,意外生长出嫩芽。江雪晴把自己和影觞的信物放于木盒中埋在树下。因镯子内侧刻有“雪”字,剑鞘内壁有一“觞”字。故,几十年后有:“梨花树下葬执念,寸寸心伤泣泪下。断影残枝别成梦,雪觞之情永不变。”的诗句在坊间广为流传……


妙趣橫生都市异能小說 寡婦醫妃:我靠空間帶飛全家 口蘑肥雞-第190章 前塵往事鑒賞


寡婦醫妃:我靠空間帶飛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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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茂荣有一个秘密,从来不曾跟别人说起过。
叶雯蕙是双亲亡故之后,才被太皇太后接到宫中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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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叶雯蕙还应该称呼他一声表哥。
叶雯蕙的娘亲是楚国长公主,也是他的姑母。
只可惜姑母一家去得早,只留下雯蕙一个人。
太皇太后将雯蕙接到宫中养了不到两年,自己身体不好,也病倒去世。
临死前,让父皇好好待她,还给小小年纪的她正式请封了郡主。
只可惜,太皇太后死后,父皇忙于朝政,也不怎么管她。
她虽贵为郡主,在这皇宫大内,却活得像个透明人一样。
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透明人的呢?
大概是那次,不小心看到她一个人躲在御花园假山中独自哭泣吧。
可是他并没有出面宽慰她。
就在不远处默默听了良久,等到她声音减小,便转身离开。
那时的他还不是太子,母妃也不得父皇宠爱。
在这皇宫之中,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哪里还有余力去管别人的闲事呢?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想起她在宫中的处境,左不过是被人挤兑,受了委屈。
之后不知怎的,他时常路过御花园,专门要走那次走过的路径。
后来又陆陆续续听到过两回,就再没听到过了。
他知道,她处境艰难。
偶尔他也会不自觉想起她。
只是随着年岁见长,他在后宫来往就不太方便。
他也不想落人口实,便劝自己将她放下,用繁重的课业将自己的时间塞得满满当当。
可课业将他时间填满之后,不仅让他不再想起她,也让他减少了对外事的关注。
直到那一天。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十足的好天气。
他正在读史书,贴身伺候的内侍却急急忙忙从宫外冲进来。
内侍说,母妃出事了。
他楞在原地,连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直到内侍再次开口,他才回过神来,急匆匆赶到后宫。
他记得,他走到母妃宫中之时。
父皇母后和一干庶母都已经在母妃宫中。
母妃的脸色是那样苍白,御医在旁边直摇头。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道母妃看起来很不好。
那是他第一次在父皇面前哀求,求父皇救母妃。
但不管他怎么哀求都没有用,母妃就那么走了。
握着他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阳光透过门户,就落在床边不远处。
他坐在床边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毫无暖意。
阳光触手可及,可是那光就是照不到他的身上。
他抱着母妃,就算母妃身上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不见,他也不肯松手,谁都劝不动。
只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父皇让人将他拉开,他毫无办法。
眼睁睁看着母妃被放进棺椁,被抬出皇宫,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甚至连母妃的住处。两年后也有了新主人。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离世的伤痛。
这让他不住地想起叶雯蕙,原来她哭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吗?
他知道,母妃的死,并不是父皇口中轻飘飘的病故两字。
他更知道,父皇说母妃是病故,母妃就只能是病故。
但他怎么肯甘心!
怎么能让母妃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呢?
他慢慢地调查母妃亡故的真相,竟然发现母妃死的那天,叶雯蕙有可能就在现场!
他跑去质问她,她却推脱不言。
他恼恨极了,真相近在眼前,就差一步,他绝不会放弃!
他开始不留痕迹的陷害她,磋磨她,想磨碎她的傲骨,逼她说出真相。
可这时他才看清,原来在他印象中柔弱无比的叶雯蕙,其实这般倔强。
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
他没有办法,只有她知道真相,又不能杀了她。
只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强迫自己将她放在一边。
他想,叶雯蕙之所以不说,应当是畏惧父皇,他得先把那个位置拿下。
韬光养晦,十年一剑,他曾经也是有耐心的人。
不过在拿下那个位置之后,他就不再需要从叶雯蕙的口中了解真相了。
因为,他已经从父皇的口中了解到了真相。
不,严格来说,那不是他的父皇。
他应该称呼一声皇伯父。
这是他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秘密。
登基之后,他特意避着叶雯蕙。
宫中的人见人下菜碟,他也只是冷眼看着。
只是每到危及生命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出手相救。
后来,他觉得叶雯蕙好像成为了他的一处软肋。
这怎么可以!
于是他逼着自己把她送去和亲,安排人刺杀她,拿她做伐挑起战乱。
他要亲手将这软肋给拔除掉。
但他发出命令之后,又忍不住担心。
既希望她还活着,又不希望她活着。
后来,叶雯蕙失踪良久,他心中愤恨不已。
因为她身边出现了一个武功高强,贴身保护他的男人!
所以他又派人去找,让皇城司的人把叶雯蕙带回来。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格杀勿论。
等她回来后,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让她露出了马脚。
她和那男人果真有奸情!
当时他恨不得立刻赐死叶雯蕙。
真是不知廉耻!
可是每当他决定要下死手的时候,心中总有一道声音在说服他。
告诉他,叶雯蕙还有用,要先留着,之后再杀也不迟。
他也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把她留到了现在。
但北魏开始传播流言,那么叶雯蕙就会成为一颗关键的棋子。
若是她落到北魏手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他一世英名便会毁于一旦。
到了现在,她这颗棋子决不能再开口。
事已至此,他再留她不得!
他让人准备赐死三件套之时,想着她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是惶恐求饶,还是破口大骂?
没想到雯蕙真见到这些东西之时,会是如此淡然的反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挪动了一下脚步,不再遮住桌上的东西。
“是,准备好了,雯蕙就这么甘心赴死,不要你那个小情郎了吗?”
叶雯蕙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变化。
“怎么,事到如今,陛下还想拿苏七说事?同样的当,我可不会上两次!”
“你知道了!”